她本来想着坐一会儿就去看看丢在后殿院子的明雨醒来没有,但一瞬间,困倦如潮水般袭来,竟然就这么坐在椅子上睡过去了。
殿中一片漆黑,空气也仿佛凝固了似,把这黑暗凝得化不开,但是,也似乎隔绝了外头的冷空气,落锦书在梦里竟觉得无比的暖和。
她睡了大概半个小时醒来,猫也刚好睁开眼睛看她,那小眼神竟是有些嫌弃一般,跳起来就往太上皇的床上跃去,那小身板无比的矫健灵敏。
落锦书怕它乱撞,会碰到系统的仪器,站起来便要过去驱赶,但走了几步却发现脚底的伤竟然不怎么痛了。
她坐回去脱了鞋子,解开绷带,新鲜的伤口竟变成了淡红,像是已经几日的伤口似的。
奇怪,没开启系统的自体修复啊,太上皇在用着系统呢,怎么伤势忽然好转了这么多?
系统该不会真出问题了吧?还真有这个可能啊。
老头情况这么严重,生命指数却维持如此稳定,而且缓慢地上升。
她查看蓝血盾,看看是否出现数据紊乱,但自查了几次,都是一切正常。
难不成,系统开启的同时也能进行自体修复了?
系统自己升级?
上去给太上皇换了药,便拿了一张毯子飞回去后殿看看明雨。
明雨还没醒来,但是应该也差不多要醒的,落锦书封住她的嘴巴,捆绑四肢,再以毯子裹着推到角落去,这样就算醒来了也闹不出动静。
因不能四处去寻找绳子,所以落锦书把自己的外裳剪开几条布条系在一起,才把她捆起来的。
因寒夜冷,这衣裳不能丢弃,剪的时候是间隔剪走一条条的的,对襟处缺了几条而已,还能穿。
等落锦书再回到寝殿里,发现小花猫不见了,整个寝殿找了个遍,愣是没发现它。
或许是她出去的时候,小花猫趁其不备也跟着跃了出去。
她搬来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,仔细地打量着太上皇。
太上皇和云少渊面型和五官都有些相似,唇瓣不厚不薄,有些冷清但不会显得冰冷,眉长且浓,但太上皇的眉毛有些杂乱,所以显得有些凶。
这是一张云少渊老去的容貌,倒还好的,打扮一下还是帅老头。
不过,太上皇这些年过得一般,川字纹特别的重,便是如今昏着也能看出刻度之深,鬓边花白,眼底纹路有些重,上眼皮下垂的比较厉害,这和太阳穴的凹陷有关系,往太阳穴里注射两针玻尿酸或许会能把下垂的上眼皮给拉起来。
嗯,云少渊老了之后就这么做吧,系统是有玻尿酸的。
或许是因为和云少渊相似的面容,让她觉得对太上皇有一丝亲切感,看了许久之后,她端正神色,露出得体的微笑,“嗨,初次见面,我是您的儿媳妇落锦书。”
旁边的心电图监测仪忽然震荡了几下。
昏迷病人有回应,这不奇怪,但醒来之后就未必会记得的。
这个时候纵然有意识,意识也是沉在另外一层世界里。
落锦书一直守到四更天,处方里的药都用完了,情况也渐趋稳定,休克指数一直在降低,看来很快就会醒来的。
外边,传来了脚步声,还伴随着说话的声音。
落锦书吓得连忙收起系统,这会儿也跑不出去了,抬头见殿顶如一顶穹庐,房梁粗且宽,能让她藏匿一下。
她当即启动双翼飞了上去,匍匐在房梁上,把她整个身子都很好地藏匿起来,而且这位置还特别好,能清楚看到殿里的一切。
殿门开启,走进来的正是许院判,他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,跪了下来磕头,伏地无声地哭了起来。
殊不知忽然床上的人发出了一声轻哼,把许院判吓得猛地抬头,看到太上皇微微起伏的胸口,他怔了一下,急忙跳起来便扣住了太上皇的手腕摸脉象。
这一摸,他满眼狂喜,连忙便转身出去,“快,快请皇上,太上皇有好转了。”
外头的禁军瞧了一眼里头,什么都没说,转身便出去。
许院判重新跪在床边,从怀里取出针包,开始给太上皇行针。
落锦书看到他既慌乱又狂喜,行针的手都在颤抖,想起他曾说过的担忧,大概他心里也很清楚,太上皇一旦出事,他也活不了。
因为,景昌帝吩咐他造假诊治日志,企图把太上皇的死嫁祸给云少渊,此事一成,便是他的死期。
只有太上皇活着,而且情况比之前好转,他才能有短暂的活路。
约莫一盏茶的时间,景昌帝匆匆来到,落锦书偷偷地探出头瞧下去,那一袭明黄龙袍无比的尊贵,面容沉冷严肃,嘴唇很薄,几乎是缩了进去,脸颊凹陷,颧骨微突,有刻薄寡冷之相。
许院判跪过来,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,“皇上……”
皇帝冷冷地看了一眼太上皇,那眼神充满戾气与阴郁,缓缓道:“把针拔了,朕不愿太上皇再遭罪。”
许院判双腿发软,整个瘫在了地上,嘴唇颤抖了几下,“但是……情况已是有所好转。”
景昌帝眉目一冷,“朕不想说第二遍。”
许院判慢慢地垂下了头,眼底如死灰一般黯淡无光,绝望笼罩着他的脸,他缓缓磕头下去,带着哭腔道:“是!”
他站不起来,跪着挪了过去,强忍眼泪把太上皇身上的一一拔走,但他与太上皇距离很近,甚至能听到太上皇的呼吸声。
这样沉稳的呼吸声,这两年都不曾有过的。
要是换了以前,这该是多大的喜讯啊,满朝文武只怕也会激动万分。
“出去吧,朕与太上皇说几句话。”景昌帝扬手,道。
许院判不敢看他,更不敢往深处想,但是不祥的预感已经笼罩着他,他全身抖如筛糠,拖着沉重虚软的步伐出去了。
禁军随即关闭了殿门,遮挡着禁军举起的火把。
因外头火把映照,殿中虽不是漆黑一片,却也十分昏暗,落锦书是开着双眸探照,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。
恨与毒藏在了他脸上每一个毛孔里,那分明冷静的面容看起来却是那么的狰狞吓人。
她想起昨晚在屋顶上听到的那几句话,他说,只有太上皇死了,他才是真正的皇帝。
落锦书心头一沉,昨晚言犹在耳,如今再看他屏退所有人,莫不是想弑父?
落锦书猜测没有错,景昌帝确是要弑父。
只见他走到床前盯了好一会儿,眉目间横着冷意和不耐,“您这不是自找的吗?就这一口气,那么难咽得下吗?”
昨晚许院判说他快不行了,施救也未必管用,不施救就一定没了,可没想到,既不用药也不施针,他竟然熬过来了。
昨晚他睡得无比的安稳踏实,觉得自己如今才是真正的皇帝。
可不过短短几个时辰,这一切又成了泡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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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兄!”
“嗯!”
沈长青走在路上,有遇到相熟的人,彼此都会打个招呼,或是点头。
但不管是谁。
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,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。
对此。
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。
因为这里是镇魔司,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,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,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。
可以说。
镇魔司中,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。
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,那么对很多事情,都会变得淡漠。
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沈长青有些不适应,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。
镇魔司很大。
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,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,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。
沈长青属于后者。
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,一为镇守使,一为除魔使。
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,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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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一步步晋升,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。
沈长青的前身,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,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。
拥有前身的记忆。
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,也是非常的熟悉。
没有用太长时间,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。
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,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,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,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。
此时阁楼大门敞开,偶尔有人进出。
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,就跨步走了进去。
进入阁楼。
环境便是徒然一变。
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,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,但又很快舒展。
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,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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