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宽和罗竖正聊得起劲,文贤贵带着连三平,晃晃悠悠地走来了,那模样活像个喝了六七分醉的酒鬼。
有人来了,自然就不能再跟罗竖聊那些敏感话题,石宽朝着文贤贵喊道:
“月亮都还没出来,你就喝成这样,等会儿到底是你赏月还是月亮赏你呀?”
“谁喝酒了?我今晚一滴酒都还没喝,连个陪我喝酒的人都没有,自己一个人喝没意思,这不就来找你了嘛!”
文贤贵确实没喝酒,他就是现在走路喜欢晃悠,路有多宽,他就想摆多大的谱。
等走近了些,确实没闻到酒味,石宽看了一眼就信了,叹息道:
“你一个人过节,怎么不来找我一起过啊?不好意思来找我,那去找奶奶过也行啊。”
文贤贵自己一个人过节,倒也没觉得有多孤单,他来找石宽其实是另有企图,故意装出一副孤单的样子罢了。他挨着罗竖一屁股坐下,随手捏起一片藕片,一下扔进嘴里,嬉笑道:
“我倒是想来跟你一起过,可你也没邀请我啊,你心里就只有罗老师,哪还能记得我呀。”
这话说得罗竖都有点难为情了,他赶忙回应道:
“三少爷,你言重了!你家就在这儿,石宽哪敢邀请你啊,而我家在省城,我就是个外乡人,所以他才请我过来一起过节的。”
石宽的小烟就放在桌上,文贤贵顺手拿过来叼在嘴里,还不忘扔给连三平一根,乐呵道:
“我就是随口一说,我二姐在家呢,我哪敢来啊,这不二姐去奶奶家了,我才敢来吗!”
“真想喝酒啊?那我把酒拿出来,我们几个好好喝几杯。”
石宽说着,站起身来,准备进屋去拿酒。
文贤贵一把将人拉住,笑嘻嘻地说:
“喝酒是喝酒,可不在你这儿喝哦。”
石宽有点摸不着头脑,转过身来,轻声问道:
“那去哪儿喝?醉仙居吗?你请我跟罗老师?”
文贤贵松开手,拍了拍,把抓藕片时沾上的粉弹掉,乐呵道:
“请你们俩喝酒也没什么,不过今晚不行,今晚我们要去二叔那儿,陪二叔喝。”
“二叔?”
石宽更纳闷了,好端端的,怎么突然想找文二爷喝酒了?
文贤贵装出一副很懂事的样子,叹了口气,说道:
“每逢佳节倍思亲,瑞哥倒好,和嫂子回城,去城里思亲了,留下二叔在这儿空想念。我今天看到他有点小伤感,就说晚上过去陪他喝喝酒,我一个人去多无聊,这不就叫上你了嘛?”
石宽突然就想起了文贤婈,那个老是跟他对着干的女人,也不知道现在在哪儿,会不会也想念龙湾镇的父母。说不定文二爷的伤感,有一半是因为想念在外漂泊的女儿呢。他看了一眼罗竖,说道:
“我二叔肯定是想贤婈了,我们过去陪他喝一杯吧。”
“行啊!”
罗竖其实不太喜欢喝酒,但是想到和文贤婈一起共事了这么久,去探望一下文二爷也是应该的,就很爽快地答应了。
几人收拾了一下,就朝着文二爷家走去。
路过集市头的春香楼时,看到里面黑漆漆的,没有了往日的热闹,感觉怪冷清的。
到了文二爷家,一个下人来开了门,里面也是静悄悄的。不知道的,还以为走进了一座荒废多年的古庙呢。
那下人就站在天井里,像醉仙居的小二一样喊道:
“老爷,大宅那边三少爷和姑爷来了。”
文二爷心里有点惊讶,从客厅溜溜达达走出来,满脸堆笑地招呼着:
“哟呵,贵客贵客,快请进快请进。”
进了屋子,大家嘻嘻哈哈地聊了起来,话题当然离不开文贤婈,本来就挺让人伤感的了,潘氏不知不觉,就拿起帕子擦眼角的泪花。
文二爷可是个大老爷们儿,再怎么伤感也不能像个娘们儿似的哭哭啼啼啊,他故意板起脸来:
“哭什么哭,中秋佳节,开心点嘛,快去叫人搬张桌子到后院,我们几个今晚一边喝酒一边赏月,把甄莲和豪儿也一块儿叫来。”
“好哩!”
潘氏不敢怠慢,把那帕子往腋下一夹,麻溜地起身出去准备了。
文二爷家的房子没有文老爷家大,天井小小的,想看月亮得等到大半夜。不过后院倒是挺宽敞的,在那里摆桌赏月,真是个不错的地方。
一提到甄氏,石宽的脑子里就像翻书似的,迅速回忆起过去的点点滴滴。他对甄氏心里有愧啊,在他迷茫的时候,对自己在文家的地位不明确的时候,甄氏给了他发泄的机会,可后来他竟然把甄氏吓得失魂落魄,真是太不应该了。
今晚见到甄氏,可得对人家客气点,好让甄氏心里的阴霾一扫而光。
桌子和酒水很快就准备好了,下人进来禀报,几个人就高高兴兴地往后院走去。
到了后院,视野果然开阔,一轮明月已经挂在东边的山头,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急着要从大山怀里跑出来的孩子。等坐到桌子前,那明月又挂到了轻轻摇晃的枣树树梢上。而枣树下,正是石宽和文贤婈恩怨的开始之地。
刚坐下没多久,文贤豪就提着一个灯笼飞奔过来,乐颠颠地说:
“爹,你看我的灯笼好看不?我娘给我做的。”
“漂亮!你娘呢?”
文二爷在文贤豪的后背轻拍了几下,那叫一个慈爱,他的三个娃,现在就文贤豪在跟前,能不疼嘛。
“他说等会儿就来。”
文贤豪的灯笼可有意思了,不是用纸糊的,是一层薄薄的纱布,那纱布上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绣了一对喜鹊。他把灯笼往枣树上一挂,就过来一块儿坐下了。
等了好半天,也没见着甄氏来,石宽心里就有数了,甄氏这是怕他呢,不敢过来。他瞅着大家聊得正欢,找了个由头就溜了出来。
穿过后堂屋,进了天井,一眼就瞧见甄氏一个人孤零零地靠在一根柱子上。那胸脯在明亮的月光下还是那么挺拔,那身影还是那么的高傲,就是脸上好像多了几分憔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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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兄!”
“嗯!”
沈长青走在路上,有遇到相熟的人,彼此都会打个招呼,或是点头。
但不管是谁。
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,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。
对此。
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。
因为这里是镇魔司,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,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,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。
可以说。
镇魔司中,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。
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,那么对很多事情,都会变得淡漠。
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沈长青有些不适应,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。
镇魔司很大。
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,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,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。
沈长青属于后者。
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,一为镇守使,一为除魔使。
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,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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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一步步晋升,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。
沈长青的前身,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,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。
拥有前身的记忆。
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,也是非常的熟悉。
没有用太长时间,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。
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,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,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,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。
此时阁楼大门敞开,偶尔有人进出。
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,就跨步走了进去。
进入阁楼。
环境便是徒然一变。
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,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,但又很快舒展。
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,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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