闽海金门镇以东海面上,散开停泊着近百艘海船,大部分是三千料的海鹰船和三千六百料的海豹船,还有十来艘是五千料的海狮船,在这个时代算是巨船。要是让想象力丰富的文人看到了,肯定会写道:“高于城齐,行如岛浮,如山岳踄海。”
卢逊站在摆渡鸟船甲板上,看着眼前在海浪里浮动的战舰,心绪激动。
他才十四岁,刚从金州水师学堂预备科毕业,跟着十几个同学来北洋水师第一巡海舰队担任见习军官。他们卢家是刘家的老部属了,大哥卢狗蛋,嗯,学名叫卢延,现在在汉王侍从室警卫处里任职,而他因为成绩拔尖,便被发到勇气号,第一巡海舰队旗舰上见习。
“那是海鹰船,一眼就看出来。船体修长,一层火炮甲板,加上露天甲板和艏艉上的火炮,应该是三十六门火炮。火炮甲板是十八斤炮,露天甲板是十斤炮。”
同学们聚在一起指指点点,说着这些他们早就背得滚瓜烂熟的数据,只是纸面上的东西,没有亲眼所见来得这么生动。
“这是海豹船,你们看,那是火炮甲板,加上露天甲板,就是两层炮了。”
“是的,下层是二十四斤炮,上层是十斤炮,总计五十六门火炮。”马上有另外一个同学兴奋地接言道。
“是啊是啊,教官说海鹰船也叫武装侦察舰,或者快速拦截舰,主要是利用灵活的转向进行火力袭扰打击,或者是利用船速进行追击拦截。而海豹船也叫巡航舰,它们是我们北洋水师的主力。”
这些十三四岁的家伙们就跟聚在一起的海鸥,从见到第一艘战舰开始就没有听过。前两年朝廷开始新建北洋水师,各式船只像下饺子一般下水。为北洋水师培养军官的金州水师学堂也从学习班扩展为学校,学生们也能经常见到这样单艘的船只,但能同时见到这么多战舰,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“海狮船,我看到海狮船了。这是光荣号,那是顺利号。”
鸟船进到了船队核心区域,出现他们眼前的是北洋水师目前最大的战舰。
“两层火炮甲板,一层露天甲板。下层是二十八门三十二斤炮,上层是三十门二十四斤炮,露天甲板是十八门十斤火炮。总计七十六门火炮,天啊,依次齐射的样子,想想就能让人心旷神怡。”
十几位见习军官脸上都露出狂热的神情。
卢逊背着行李,手脚麻利地从勇气号船侧的绳网上爬到了船舷上。一个值日官站在那里正等着他。
卢逊连忙放下行李,摸了摸三角帽帽沿,向值日官行礼,然后大声道:“金州水师学堂预备学校第三期火炮科学员卢逊向长官报到。”
值日官回了礼,接过卢逊递过来的学员证和报到单,扫了几眼,核对了一遍,点了点头,示意卢逊跟上。
勇气号像是一座小城楼,数百人在这里忙碌着。二十几人撅着屁股,拎着水桶,拿着硬毛刷子在那里洗刷着甲板。三十几人站在甲板这一侧整理着绳索。四十几个人站在三根桅杆密如蜘蛛网的绳缆上,三五结队,在领班的号令声中整理着帆布,包在横杆上,再绑上一圈又一圈的绳索。
在甲板另一侧,一队火枪手在队长的口令声进行操练。立定,转向,举枪,上肩,放下;或者是端枪,装弹药,瞄准。每一个动作都枯燥无味,却一遍又一遍地做着,一丝不苟。
在船艉楼上站着十几个人,有几个军官在那里围着地图议论着什么。另外是几个跟卢逊一样大小的见习军官,在一个军官的指挥下,拿着六分仪在那里对着太阳测量。
卢逊看得跃跃欲试,就想马上冲上去加入到里面去,只是船上的规矩要遵守,必须老老实实跟着值日官。
从船舱入口的楼梯下到第一层,一股臭味混着热气扑鼻而来,里面混杂着汗臭、腐酸、铁锈、海腥和咸鱼干的味道。卢逊只是鼻子皱了皱,很快就适应过来了。这种味道都适应不了,怎么当水师军官。
穿过正在整理内务的水手们,来到军官住宿区。其实跟水手住宿区没有区别,都是一样的吊床,只是空间大些,相隔得没有那么密。
值日官扫了一眼,指了指最里面的一个空着的吊床说道:“那是你的床位,赶紧放好东西,我带你去见舰长。”
卢逊连忙把行礼塞到吊床旁边的吊网里,再把佩刀和配枪拿了出来,在腰上系好后跟着值日官又回到甲板上。他停在艉楼台阶前,值日官站在台阶上,转头看了回来,看到卢逊在整理了衣装穿戴。他微微点了点头,等卢逊准备好后,带着继续向上走。
“报告舰长!见习军官卢逊前来报到!”值日官大声禀告道。
正在埋头看地图的舰长肖东河抬起头,看到了值日官身后的卢逊。
值日官向旁边一让,卢逊上前三步,一个立正,皮靴后跟啪的一碰,大声道:“见习军官卢逊向舰长报到!”
“嗯,卢逊,欢迎你来勇气号见习。我是舰长肖东河。”舰长不过三十多岁,个子不高,但是很壮实,一脸的黝黑。“我记得你是火炮科的,老唐,”
一个四十来岁、满脸络腮胡的汉子也抬起头,瓮声应道:“又来一个见习军官了。先跟着他们一起例行见习,熟悉情况后再进行火炮见习。”说完又低下头去,跟旁边两位军官争吵起来。
肖东河跟唐二山是从捕鲸船一起做起的老搭档,知道他就是这个性子,笑了笑,开口道:“老闻,老闻,”
正在教导见习军官的闻喜财走了过来,一口直隶开滦口音:“咋儿咧?”
“新来一个见习军官,你先带着。”
“中咧。”闻喜财满口应了下来,然后对卢逊挥挥手道:“你紧遛儿!”
卢逊连忙加入进去,几个见习军官都很和善地点点头,其中一个圆脸、脸蛋红扑扑、鼻子上有几点雀斑的少年递过来一个笔记本,低声道:“这是今天的见习计划。”
“谢谢!我是金州学堂的卢逊。”
“我是登州学堂的齐奉旭。”他露出六颗洁白的牙齿答道。
前周和大秦的水师自诩是得了神武帝“真传”,除了谨守神武帝当初的规矩,其余的逐渐改进也是按照神武帝紫薇遗宝里的教训去做。到后来陆师都慢慢改了神武帝的军装,从死贵死贵的火器改为便宜的刀枪,唯独水师继续坚持着,所以在国朝里算是特立独行的一群人。
幸好他们常年在海上飘着,那些老夫子眼不见心不烦,所以也懒得去找他们的麻烦。
卢逊上午跟着见习军官在那里学习用六分仪测量纬度,这玩意不容易学,涉及到算学几何。要是这两样没学好,非算得头昏脑涨抓狂不可。下午舰队开拔到新锚地,卢逊跟着一起测量了航速,然后又跟着爬桅杆学习了张帆。
当天夜里,学习了用六分仪测量月亮角度,再根据日历表和时钟算出经纬度位置,递交给教官闻喜财。跟值班军官测量和算出来的结果有些差异,但已经不错了。接着是排夜班,闻教官应该是想让卢逊尽快适应,他非常幸运地被排到值班,跟齐奉旭一起到桅杆哨位上观察周围环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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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兄!”
“嗯!”
沈长青走在路上,有遇到相熟的人,彼此都会打个招呼,或是点头。
但不管是谁。
每个人脸上都没有多余的表情,仿佛对什么都很是淡漠。
对此。
沈长青已是习以为常。
因为这里是镇魔司,乃是维护大秦稳定的一个机构,主要的职责就是斩杀妖魔诡怪,当然也有一些别的副业。
可以说。
镇魔司中,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染了许多的鲜血。
当一个人见惯了生死,那么对很多事情,都会变得淡漠。
刚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,沈长青有些不适应,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。
镇魔司很大。
能够留在镇魔司的人,都是实力强横的高手,或者是有成为高手潜质的人。
沈长青属于后者。
其中镇魔司一共分为两个职业,一为镇守使,一为除魔使。
任何一人进入镇魔司,都是从最低层次的除魔使开始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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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一步步晋升,最终有望成为镇守使。
沈长青的前身,就是镇魔司中的一个见习除魔使,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级的那种。
拥有前身的记忆。
他对于镇魔司的环境,也是非常的熟悉。
没有用太长时间,沈长青就在一处阁楼面前停下。
跟镇魔司其他充满肃杀的地方不同,此处阁楼好像是鹤立鸡群一般,在满是血腥的镇魔司中,呈现出不一样的宁静。
此时阁楼大门敞开,偶尔有人进出。
沈长青仅仅是迟疑了一下,就跨步走了进去。
进入阁楼。
环境便是徒然一变。
一阵墨香夹杂着微弱的血腥味道扑面而来,让他眉头本能的一皱,但又很快舒展。
镇魔司每个人身上那种血腥的味道,几乎是没有办法清洗干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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